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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魁:父亲的石匠手艺

2018-08-02 10:54 来源:个人原创

“养儿莫学石匠,天晴下雨在坡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解的这句话,偏偏我的父亲就是个石匠。

在记忆里,父亲的石匠手艺派上用场还要追溯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的老家王家坪是以水田为主,两沟夹一坡的地形,把两条沟里的水都借堰渠引到中间那一坡上顶的水田。到了六七月水稻大量需要水时,还是不够用,遇上伏旱就更不得了。于是,大队就安排在对面半山的位置去修水库,我的父亲就是在修水库的时候,初略地学会了石匠。

的确,修水库的漫长岁月,父亲他们那些派去的工,无论天晴下雨打冬下雪,都得在那个修水库的工地干活。那时没有大型机械,土石方全靠肩挑手抬。遇到石头大了撬不动抬不起,石匠就上。在石头上用钢錾子打一排洞,然后把铁楔子放在打好的洞里,用手锤楔紧,再把二锤抡圆了甩起来地捶打铁楔子。铁楔子渐渐楔进去,石头被楔得有了丝缝,这样子就把石头开成了两半。如此这般,把分开了的石头再分成几人能抬得起的块头。

那时父亲几乎都是早出晚归。遇到下大雨,工地上实在不能干活,就在家铣錾子。铣錾子也是一个技术活,事先要准备一堆上好的炭火,一个连接炭火的风箱。把用钝了的钢錾子回火,看到錾子尖烧红好了,取出来像铁匠打铁一样,把用钝了的錾子尖再锤得更尖。锤好后又放进炭火里烧红,最后取出来放到一个有水的盆里。盆里水不能太多,刚好能掩到新打造出来的錾子尖就行,錾子顺着盆沿靠着。等一个木盆的边沿靠得差不多满了时,铣錾子就基本完工了。

后来父亲学到了精细一些的石匠手艺,比如修石磨。那时几乎家家都有石磨,推磨也是每一天的家务活。石磨也会被自己磨钝,然后丢进去的粮食就磨不细了,这时就得请石匠来修磨子。修石磨可不像在山上开山破石,得细致耐心,并且需要更好的錾子。一种尖的錾子一种扁的錾子,都比开山破石的那种要小要细。把石磨的上盘搬下来,石匠坐在磨沿上,先用尖錾子修下盘磨的磨齿的沟,再用扁錾子修磨齿的棱。修好后再找板凳把磨的上盘翻过来,同样的工序再修好磨的上盘。最初父亲觉得,修石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家磨子被他搬开,自己借了修磨的錾子尝试着修。可是修完上下磨盘再装好,推起来却不大对头,磨子重得几乎推不动。父亲只好请来一个“师傅”,原来,在修那些石磨的齿轮时,是有些讲究的。棱的高低沟的深浅要都一样,这样的石磨推起来省力,磨出来的粮食也粗细均匀。

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新建房子时下墙脚,是离不开石匠的。那时的房子都是土木结构,墙脚全是用条石,把上好的青石修得四棱上线的,条石越长越好,八个人抬或者更大的。那时农村建房需要的工匠多,木匠做门窗,瓦匠砌墙,石匠是最先出场的,负责基脚。又是最后来收尾的,负责做好门槛外的屋檐坝子,包括铺檐水石。也有讲排场的要做一套石雕大门,门槛石上雕花,门槛石两头有各种造型的门墩石,再加上青石门方和带有雕花的石门楣。这一套做下来光工钱就不得了,一个石匠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关键还要主人家自己有上好的石料。父亲从没有单独接这样的活,包括自家建新房时,也是跟别的石匠一起做的。

后来有了机械,建房也很少用石料。父亲的那些钢錾子在角落里锈迹斑斑,很是落寞,父亲也早已不用天晴下雨都在坡上打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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