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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情

2019-01-23 12:44

刘书海/文

“奉节到了”一个声音把我的心牵向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感觉这声音微妙纯美,好似冬季的腊梅香味,在我心湖萦绕。这萦绕的不是一时的激情,更深的是一种迷恋。它近似于久旱的禾苗吻合春天甘露的一种迷恋。其实,每个离家的孩子哪有不想家的,只是想家的程度参差不一罢了。而我正是尾随其他恋乡心绪的一个后来者。也许我迷恋的是一种期盼,一种微妙而单纯的恋乡情,这饱经沧桑的思绪不正是对家的一种呼喊么!

当众人踏上回乡征途的时候,我也轻拧一颗相思,挂在我梦中无数次迷恋的山的顶端。当我抬头,苍穹里坠下一颗冰霜掉进我渴慕怀乡的心田。

行程中,我一路低吟:“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野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怎奈这李叔同大师的词竟如此适合我此时渴慕怀乡的心境。看那树上的空巢,看那枯寒冬季的蚁穴,怎都已变得沉寂而苍白。而我,却在众人的回乡旅途中,大众化地低吟自己漂泊的无赖。“恋乡”,这是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感受,为什么在今天这个回乡的旅途中变得如此坚毅和浓烈。或许我迷恋的不单是乡景,而是迷恋的一种期待,一种情调。我记得我曾在以前一篇名为《思乡泪珠》的散文中说过:“树高千丈,叶落归根”,是啊!哪一个离家的孩子没有自己的归属呢?“越鸟巢南枝,狐死必首丘”兽亦如此,人何以堪?我满心的怀乡病,把我广阔的胸膛填得满满的,我不知道我这鄙陋的钢笔能否诉尽我心底对故乡的呐喊?即便是少许的悲愁,我也安然自得,至少它可以慰籍我心灵的渴慕……

记得贺知章有“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的句子,不知道他这诗歌又要牵动多少游子的心啊!回家,是一种鹊鸟南飞的向往,是一种游子重温故园的渴慕,或许有许多和我一样游弋在外的朋友,把故乡的一方风景用渴慕的心裁剪的支离破碎,在各自的心底铺成一条通向故园的大道。而心底那思念的激情总会丈量心与故乡的距离,结果终没有量出长度,反而增加了心与故乡的离程。

当我踏上回归故乡的海轮时,心里隐约腾升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一时我还不知这心情是向往、期盼、迷失、振奋、还是失落。在那茫茫的江水之上,我就像一个弄潮水手,亲手驾舵,而回家的方向。正是我心灵起航的航标。海轮的一隅,传出哀怨的笛声。这笛声好像从遥远的天边霎时驻进我的心田,我不禁想起了李白的《春夜落城闻笛》“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这又是哪路朋友竟比我的心情还惆怅悲凉,莫非你也在哀怨这船速之满。这河道之长。记得陶潜有“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的句子,我想我此刻的心境与当时的陶渊明有何区别呢?只是时代与季节的差异罢了。

海轮上呼啸的寒风肆虐地掀开大门,无情地窥视着我赤裸的恋乡情,我不知道用何种方式借以摆脱这离乡悲愁的束缚,只觉得这是每个游子必不可少的人生感知罢了。船舱内的鼾声一阵高过一阵,好似钱塘春潮,我轻轻穿上衣服,慢慢地走到船头。远方,一片漆黑,我看那深邃的黑夜,比我心中的这份期盼还要深邃,我敌不过寒风的肆虐,猫着腰钻进船舱。顺手翻开载有故乡的地图,班驳中那一小段的距离却被这岁月拉得如此深远,我闭上眼睛,朦胧中又出现了梦中无数次迷恋的家乡,家乡的林木竟如此葱郁,家乡的房屋竟如此清新自然,摆放有序。你看那东边的日出,你看那西下的夕阳,你看那躬耕于地的大伯大婶们,他们那带有泥土气息的祥和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一种满足……

深夜里,我抬头望着大海,那茫茫的海水倒映着少许灯火,我想故乡的此刻定是万籁俱寂,我能说什么呢?我能打破那沉寂吗?

我随手翻开一本《逝却的岁月》那斑斑字迹这样写到:“拂去岁月的尘埃,晃动青春的背影,作日的风铃将往事一一诉说,朝朝暮暮,缤纷了缘分的天空,也沉重了惆怅如烟的思念。”我看这句子,不知道它又曲卷了多少人对岁月的思念,又有多少人在对岁月思念的同时忘却了故乡呢?

我不敢言谈自己为故乡付出过什么?也不敢言谈自己为故乡留下过什么?更不必用说我为故乡贡献过什么?但我那荒凉心底升起的对故乡的思念难道不足以说明我爱故乡的一切么?难道就因为我没有付出、留下、甚至贡献什么就能说明我忘却了故乡么?不,我虽人在江湖,可我心系故园。我爱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尘一埃,我爱故乡朴实而伟岸的农民伯伯,我爱故乡那憨厚的老黄牛……朦胧中,我隐隐睡去。

在船员的广播声中,我被拥挤的人群吵醒,睁开庸倦的双眼,我看见许多行人已经走下甲板。我迅速理好背包,大踏步走出船舱。抬眼凝望,天已大亮,那远处的山上,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我仔细观望,那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故乡么?昔日葱郁的林木如今已颓唐不堪,我不禁潸然泪下,那就是我的家乡,一片萧瑟荒凉的山村。我背上背包,一个劲儿地向大山行进。快到村口时,我停住脚步。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昔日葱郁的村庄如今已是如此荒诞。看着那破陋不堪的院子,家徒四壁的房屋,我全身痉挛。昔日的家园如今已满面沧桑。难道岁月的流逝也啃噬了家乡的灵魂么?为什么岁月那么无情,让我梦想中的故乡变得如此惨淡。

夜里,我点上烛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我铺开纸,用这深深的笔触记下我一路的感叹。我看着那跳跃的烛光,心里不免有几许忧伤和无奈,细细想来,这有什么呢?我在外流浪多年,从不曾给它过一丝问候。虽然儿时的记忆那么深刻,虽然如今的故园没有达到我的理想目标,但它带给农民伯伯却是一生的追求和幸福。

我抬起头,那映有昏黄烛光的玻璃窗上凝聚着许多晶莹剔透的冰霜,我伸手摘下一颗,放在手心,那晶莹的冰霜在我手心慢慢融化,汇成一粒粒灼热的泪珠,轻轻滑落,发出深深叹息。我举目眺望远山,那迷蒙的山峦像一尊尊塑像,让我肃然起敬,朦胧中的故乡依然和我梦境中的故乡一样,充满神秘的遐想。我闭上眼,陷入了沉思,嘴角上,一抹微笑正在盛开……

编辑:马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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